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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的清单

第 6 章 · 四月三十日

第 6 章 · 四月三十日

《四月的清单》 · 叶棠 · 更新于 10 月 24 日 · 约 3717 字

江南小城的清晨总是从一点很小的声音开始。沈念把窗推开一条缝,让风先进来,再让光慢慢跟进来。一张手写的清单就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,像一件不必解释的旧习惯。

第 6 章《四月三十日》。沈念并不确定这一天会被记住,事后回想,却总能清楚地想起江南小城的光线、一张手写的清单的位置,还有外婆说话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。

“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。”外婆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别处。沈念愣了一下,才发现原来彼此都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缺的那一块,只是从前不好意思承认。

外婆一向比沈念更会处理麻烦。水壶坏了、灯泡闪了、邻居家的猫又跑到走廊里,只要外婆在,事情总会以一种不太体面但很有效的方式解决。沈念负责在旁边递东西,顺便把这些过程记在心里。

外婆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。沈念难过的时候,外婆只是坐在旁边,把一包纸巾推过来,然后打开电视放一部谁都不看的旧电影。安静久了,难过也就没那么硬了。

沈念把一张手写的清单挪到更亮一点的位置,随手擦掉上面的灰。这个动作做过很多次,但今天做得格外认真。外婆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把椅子往里拉了拉,给两个人的脚都留出地方。

很多年前,两个人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。那时候觉得未来很远,远到可以随便许愿。现在再走一遍,路灯还是那几盏,只是谁都不再急着说“以后”。

夜里,沈念把一张手写的清单收进柜子,留了一盏小灯没关。屋子里还有一点白天的余温,空气里是洗衣液和木头的味道。这一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,但沈念觉得,这样就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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