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 · 旧校舍的台灯
《给未来的自己留一盏灯》 · 温以宁 · 更新于 11 月 16 日 · 约 3450 字
城北中学旧校舍的清晨总是从一点很小的声音开始。何予把窗推开一条缝,让风先进来,再让光慢慢跟进来。一盏没关的台灯就放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,像一件不必解释的旧习惯。
第 1 章《旧校舍的台灯》。何予并不确定这一天会被记住,事后回想,却总能清楚地想起城北中学旧校舍的光线、一盏没关的台灯的位置,还有同桌小舟说话时那种不急不缓的语气。
同桌小舟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。何予难过的时候,同桌小舟只是坐在旁边,把一包纸巾推过来,然后打开电视放一部谁都不看的旧电影。安静久了,难过也就没那么硬了。
同桌小舟一向比何予更会处理麻烦。水壶坏了、灯泡闪了、邻居家的猫又跑到走廊里,只要同桌小舟在,事情总会以一种不太体面但很有效的方式解决。何予负责在旁边递东西,顺便把这些过程记在心里。
很多年前,两个人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。那时候觉得未来很远,远到可以随便许愿。现在再走一遍,路灯还是那几盏,只是谁都不再急着说“以后”。
何予把一盏没关的台灯挪到更亮一点的位置,随手擦掉上面的灰。这个动作做过很多次,但今天做得格外认真。同桌小舟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把椅子往里拉了拉,给两个人的脚都留出地方。
“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。”同桌小舟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别处。何予愣了一下,才发现原来彼此都在对方身上看见了自己缺的那一块,只是从前不好意思承认。
夜里,何予把一盏没关的台灯收进柜子,留了一盏小灯没关。屋子里还有一点白天的余温,空气里是洗衣液和木头的味道。这一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,但何予觉得,这样就很好。